索性先去看看,也许慢慢就习惯了,他挺乐观的,丝毫没有把刚才的忧虑放在心上。这工厂规模不算大,但是至少能看的过去,他跟着车间主任了解了大致情况,眼下就得全身心投入工作,这一宿可真难熬,好在有夜宵。同伴们自顾自干活,眼看大伙一件件的零件做出来,手上的活儿一大把放着,相比之下的确有点难堪。他放下东西去拍旁边的伙计,打算偷懒休息会儿,大厅的灯突然全灭了。他原以为有人大大咧咧的开始叫骂,可是四周安静的很,倒让他不安起来。彪子摸索着前进,似乎旁边本来就没人,他试探着大声呼喊,有人吗?有没有人?颤抖的声线回荡在耳旁,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
他是个有名的采花贼,被他奸杀的良家女子不计其数。
他天生阴阳眼,能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一大群鬼,都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女人,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,反正鬼是虚无的,她们能骂他能恨他,却一点都伤害不了他,看着这些鬼要卡他脖子、咬他的肉、扯他的肠子、挖他的心,结果只能徒劳得在他身体里面钻过来钻过去,他乐得哈哈大笑。
这次他又看上了赵家的大闺女。
没想到这次是,那些江湖中所谓的正义人士设计的一个圈套,他在前面拼命的逃,后面一大群鬼紧紧得跟着,在后面就是那些武功高强的侠士紧紧得追着。
他钻进了一间孔学庙,庙子供奉的是孔子,旁边神台上站着两排书生摸样的泥雕,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又抓起一把泥土和着香灰厚厚得在脸上涂了一层,然后跳上神台,一脚踹倒一座书生的泥像,自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屏息凝神。
侠士们冲进庙子。 “那个*贼呢?” “没看到啊” “一定躲在什么地方了” “给我搜”
一群人在庙子翻箱倒柜的,就是没有人注意到神台的那些书生泥雕,那些想报仇的女鬼们在一边看得直跺脚,拼命得在那些侠士面前叫嚷着,指着神台上那个冒充泥雕的采花贼。
采花贼心里窃喜,“哇哈哈,你们这些女鬼尽量叫吧、跳吧,那些笨蛋没人有阴阳眼、阴阳耳的,谁能看到、听到你们在叫什么、做什么,哼,等老子今天逃过着一劫,老子请个道士把你们全收了。”
侠士们在庙里一无所获,女鬼们看来也无计于施,眼看侠士们要走,女鬼围成一圈,低低得商量着什么。
采花贼正奇怪这些女鬼又准备玩什么花样,只见女鬼们飘到他的面前,站成一排,冲着他露出甜甜的微笑。
“哗”的一下。 女鬼们全体脱光了身上的衣物。
一个年轻的侠士叫了起来“师傅!快看啊!这个泥人流鼻血了

他迟缓地爬起来,还没迈出几步,便觉得浑身无力,恰好旁边伸出一双结实的大手支撑着他才没让彪子硬生生倒下去。他正想说声谢谢,有人就用手指死命掐着人中,不停喊他名字,他恍恍惚惚地回过神,才看清身边围了许多人,有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老汉悠悠说了声,回魂了。众人这才舒了口气,纷纷夸赞老汉好本事,让彪子好好谢谢人家云云。老汉不等彪子爬起来先按住他的臂膀,道了声,慢顿时四周屏气凝神,直勾勾盯着他们俩,老汉摸索了一会儿说,那女鬼还在这里,恐怕是喜欢上彪子了。众人先是嘻嘻哈哈的哄笑,尔后发觉毕竟是女鬼,且不说人鬼殊途,至少祸福难测,自然皆感无奈。老汉忽然大笑,与大伙附耳相述,都觉得此计甚妙,计策究竟如何暂且不表。

回到线上,与众人如此细说,各个都觉得解气,平日没少受他欺辱,今天该让他尝尝苦头,夜色将至,大伙吃了饭,在保卫科看厂房的监控视频。主任此刻是坐卧不安,他趴在办公室的窗前盯着那大厅,内心被这静默昏暗的厂房熬出了火,就在这个时候,那抹香灰仿佛被风吹动,主任定睛一瞧,妈呀,居然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,那些脚印缓缓地朝自己走过来,他连忙返身躲在了桌底,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门前,没有动静。他慌乱中憋住气,害怕得不知所措,门外飘来一声银铃般的笑声,笑得他心里直痒痒,可是自己知道这是女鬼,于是闭着眼捂着耳朵继续躲着不出去。

他想自己好歹是个男的,这条流水线大多是年纪相当的女孩,一想公司马上搞相亲联谊会,当今这关头哪能怂?于是壮着胆子喊了句,你们闹够了没有?没人理我就先走了啊!可自己初来乍到,厂房路径曲曲折折,能往哪里走?他摸索着前行,耳边突然响起了阵阵银铃般的笑声,充斥着此刻诡异的气氛。他他妈的,你你谁?彪子已经吓得说不清话,那笑声似乎看穿了他的怯弱,笑得更为惊悚,整个厂房几乎为之颤抖。

彪子大叫一声,奋力往前奔跑,撞到了一个厚实的墙,顾不上疼痛还想爬起来,肩膀却被死死的按住了,而后一声雄浑有力的质问传来,你怎么不在流水线上好好呆着?发个什么疯?彪子胆小地扭过头,身后站着的哪有什么少女,只有一位愤怒的车间主任,他本想爬起来又被旁边两个伙计按下去了。车间主任在他面前徘徊,摆摆手让那俩人先去忙,随后摇摇头就走了,走的时候念叨着今年的神经病可真多。彪子感觉事有蹊跷却不好说什么,总不能对主任解释自己看见了女鬼吧,更何况当时一个人也没有,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是人是鬼,就当是自己发了疯。